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白准确地提出全方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将AI作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引擎和数字中国建设的战略支撑。“十五五”时期是我国抢占AI产业应用制高点、 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的关键窗口期。本文立足中国国情与全球竞争格局， 科学把握AI发展的内在规律，从国家战略顶层设计出发，厘清“人工智能＋” 的科学内涵与实践路径，客观审视中美AI发展的组织路径差异，明确我国人工智能发展的优势与短板；重塑人工智能嵌入产业形态的多维模式，深刻影响产业组织形态与职业技能需求结构；推动公司治理体系从“善用人工智能”向“善治人工智能”转型，化解技术应用带来的结构性风险； 重构AI时代的技术创新范式，提升企业核心创造新兴事物的能力。要抢抓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机遇，统筹发展和安全，坚持创新驱动与普惠共享并重，加快突破核心技术瓶颈，构建完善的人工智能治理体系，让人工智能技术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核心引擎。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全方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体现了我国深入推动数字中国建设，赢得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发展主动权和主导权的战略主动。因此，科学揭示“人工智能＋”的内涵与方向，就显得很重要。

  “人工智能＋”是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提出来的新概念。这一轮科技革命是从信息技术创新开始的，因而在20世纪60～70年代把信息技术创新形成的经济称为信息经济，到80年代进一步演变为知识经济，90年代以来随着数字技术的加快速度进行发展又被称为数字化的经济，最近由于智能技术的快速迭代又提出智能经济，因而“人工智能＋”是打造智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智能经济究竟是继数字化的经济之后的新经济形态，还是数字化的经济形态发展进程中的一个新阶段，目前学界还存在分歧。有的学者论证智能经济是继数字化的经济之后的新经济形态，把数字化的经济和智能经济作为前后继起的两个发展阶段区别开来。从目前来看，智能经济仍然是以算力、算法、数据等为基础，没改变数字化的经济的核心要素和技术性质，因而能否用智能经济替代数字化的经济作为新经济形态， 还要依据智能技术的进一步迭代上升到学理作进一步的探索。

  在党和政府的文件中，目前还同时使用数字化的经济和智能经济，有时混合起来加以使用。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继续提出深入推动数字中国建设，在全方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同时，继续用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化的经济深层次地融合的提法；在提出优化提升传统产业时，把数字化和智能化融合起来使用，提出促进制造业数智化转型。李强总理在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了“十五五”期间深入推动数字中国建设，将数字化的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提高到12.5％的具体目标，但同时在部署2026年工作任务时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显然，数字化的经济和智能经济在概念上虽然有所侧重，但基本内涵是一致的。因此，本文也在同一内涵上使用数字化的经济、智能经济、数字化、智能化。

  数字化的经济或智能经济通常由两部分构成，一是数字产业化，即由数智技术创新催生的新产业，是数字化的经济的核心产业，也是数字化的经济发展的基础。抢占数字化的经济发展制高点，就必须推进数智技术创新，把数智核心关键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实现科技自立自强。因此，要把数字化的经济核心产业占GDP的比重作为衡量数字化的经济发展水平的重要指标。二是产业数字化，即运用数智技术实现对传统产业的数智化转型，这是由数智技术的高创新、强渗透、广覆盖的性质决定的。由数智技术改造传统产业形成的产业数字化部分占数字化的经济的比重高达80％以上，因而是数字经济发展的主战场。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的“加强人工智能同产业高质量发展、文化建设、民生保障、社会治理相结合，抢占AI产业应用制高点，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的“人工智能＋”行动，就是指运用人工智能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加快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在这里，明确把AI产业和AI产业应用区别开来，而且不仅要抢占AI产业制高点，还要抢占AI产业应用制高点。

  以上分析表明，“人工智能＋”的内涵就是指运用人工智能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实现传统产业的数智化转型。因此，“人工智能＋”强调的是数智技术在传统产业中的应用，也是数智技术成果向现实生产力的转化。

  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推进全体人民的共同富裕。 历史经验表明，工业经济形态之所以能够替代农业经济形态，主要是因为工业经济能够创造出巨大的生产力。恩格斯指出，“自从蒸汽和新的工具机把旧的工场手工业变成大工业以后，在资产阶级领导下造成的生产力，就以前所未闻的速度和前所未闻的规模发展起来了” [1] 。同样，工业经济形态之所以必然向数字化的经济形态演进，也是因数字化的经济能够创造出比工业经济更高的生产力。因此，世界各国纷纷制定数字化的经济发展的策略，出台相应的鼓励政策，抢占数字化的经济发展制高点。习指出，“数字化的经济发展速度之快、辐射范围之广、影响程度之深前所未有，正在成为重组全球要素资源、重塑全球经济结构、改变全世界竞争格局的关键力量” [2] 。

  传统产业之所以必须实施“人工智能＋”，就是因为只有运用数智技术才能彻底摧毁传统产业的技术根基，以新的生产方式创造巨大的生产力。在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演进中，“只有大工业才用机器为资本主义农业提供了牢固的基础” [3] ，从而使“农业越来越变成仅仅是一个工业部门” [4] 。在工业经济向数字化的经济演进中，运用数智技术改造传统产业，也会有效“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发挥数字技术对经济发展的放大、叠加、倍增作用” [5] 。因此，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只有促进制造业数智化转型，才能发展人机一体化智能系统、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加快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

  我国经济发展的事实表明，数字化的经济发展有力推动了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最新的研究多个方面数据显示，2013年至2023年我国全要素生产率的年均增长达到了 2.2％，在全球120个经济体中居第3位 [6] ，对稳增长发挥了及其重要的作用。 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研究报告（2025年）》 多个方面数据显示，2013～2024年，我国数字化的经济全要素生产率对经济稳步的增长的贡献率从16.30％增长至23.75％。

  “人工智能＋”，是党中央对深入推动数字中国建设的重要战略部署，从而明确了“人工智能＋”的目标和任务， 提出了确保目标实现的体制和优势保障。

  “人工智能＋”必须以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为目标。“人工智能＋”千行百业，就是推进千行百业的数智化转型，使其摆脱传统经济稳步的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的特征， 推动传统产业的生产力发生质变。因此，考察“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的成效，就是衡量传统产业是否提升了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等生产要素的性质，特别是劳动资料的技术性质；是否实现了生产要素优化组合的跃升，形成了新的生产方式；是否推动了全要素生产率的大幅度的提高。这就从另一方面代表着，发展数字化的经济，不是不要传统产业，而是必须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

  “人工智能＋”必须以全面赋能传统产业为根本任务。习指出，“推动制造业、服务业、农业等产业数字化，利用互联网新技术对传统产业进行全方位、全链条的改造” [7] 。因此，“人工智能＋”的任务就必须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促进一二三产业全面数智化转型，向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发展；二是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创新链的全链条数智化转型，提升创新效能，向价值链高端攀升，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性。

  “人工智能＋”必须以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为保障。完善有效市场的作用，就是确保市场对资源配置起决定性作用，形成千行百业争相实施“人工智能＋”的强大内在动力，以及优胜劣汰的市场之间的竞争环境，强化企业实施“人工智能＋”的主体地位，加快科技成果的转化应用。完善有为政府的作用，就是强化国家发展规划战略导向作用，加强财政、货币政策协同，发挥好产业、价格、就业、消费、投资、贸易、区域、环保、监管等政策作用，促进“人工智能＋”全面赋能传统产业。

  “人工智能＋”必须以充分的发挥我国独特优势为基点。一是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依靠制度激励和规范“人工智能＋”，使其符合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推进共同富裕；二是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依托市场优势为“人工智能＋”提供强大的市场需求引领和投资回报，促进“人工智能＋”和市场需求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三是发挥完整产业体系优势，一方面为“人工智能＋”提供丰富的应用场景，通过应用场景的开放和建设推动“人工智能＋”；另一方面为“人工智能＋”赋能传统产业提供产业链供应链支撑，形成“人工智能＋”的产业生态；四是发挥丰富人才资源优势，既通过创新人才的集聚促进科学技术创新，特别是前沿技术、颠覆性技术创新，为“人工智能＋”提供强大的科技供给，又通过人才资源的合理配置，强化科学技术成果的转化应用，形成新质生产力。

  [1]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 ［Ｍ］．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48.

  [2] 《习经济文选》第一卷 ［Ｍ］．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5：433.

  [3]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 ［Ｍ］．北京： 人民出版社，2009：858.

  [4]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 ［Ｍ］．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31.

  [5] 《习经济文选》第一卷 ［Ｍ］．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5：436.

  [6] 新华社． 在向新向优中牢牢把握发展主动———从全要素生产率稳步提升看中国经济优势潜力 [EB\OL]．［2026-02-26］．

  [7] 《习经济文选》第一卷 ［Ｍ］．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5：436.

  黄泰岩,中央民族大学资深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兴边富民战略研究院院长；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民营企业研究中心主任；国家级人才教学名师、国家级人才特聘教授；中央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首席专家；国家教材委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专家组成员；第三届国家民委决策咨询委员会专家委员；全国高校“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与实践研讨会”年会秘书长；中国经济发展研究会会长；全国综合大学《资本论》研究会副会长。曾任中央民族大学校长、辽宁大学校长、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七届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理论经济学学科评议组成员。

  黄泰岩,李北伟,李桃,等.新质生产力视角下的AI发展与治理——奋力谱写“十五五”高水平质量的发展新篇章[J].工业技术经济,2026,45(5):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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